饭毕,大家仍然回凌维家。
很奇怪,英粟儿到凌维家几次,从过来没看见过他家的其他人,后来才知道,这里其实是他家的老宅,他父母另有新住宅,这边几乎就是他和他的小伴们聚集玩耍。
英粟儿想起十三岁那年,他妈怎么就忽然出现呢?
那三人朝前走去,凌维和英粟儿走在后面。
到了小平房处,凌维拉住英粟儿站下,继而他又把她带到一扇门旁,握着他双肩将她轻轻推了背靠着墙。
英粟儿低头就看见脚下一排大大小小养残的肉肉盆栽,想起一年前她拎着一小盆肉肉盆栽上楼去砸他们的情景,不由得暗自笑了起来。
她低着头,一直低着头,心慌意乱,她抑制着呼吸还是感觉到自己胸膛的起伏。
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就如他第一次将她抵到那根石柱上,将要打她的瞿阳们拦在他身后。
他俯首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秀发,大脑混乱,不知道如何开口还说话。
看不到她的脸,他伸出手用手指撩开她前额的碎发,手指顺着脸颊下滑,抚着她的下颌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英粟儿仰着脸,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大男孩,他凝视着她,冷凌的神情却有着无限的温存。
心就沉沦了,都可以,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他看着这个女孩,白得发冷的皮肤,大眼迷蒙的,像丢失了找不到回家的小奶狗,惊慌而楚楚可怜。
他心里堵得难受,长叹一口气,将她的头一下按在胸上,紧紧护着她。
她突然就在他怀中哭了起来,深深的吸着鼻子,长长呼出声音,一下又一下,她的双肩抖动着。哭得很压抑。
他不完全知道她经受了多少事,可是他就是心疼她。
爱她很多很多年了,爱到说不出话。爱到不知道要在对她才好。
他们相拥着着站了好长时间。他等着她哭够,等着她平静。
他捧起她的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怜爱地端详着,竖着两个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一年前在那块荒地里,用拇指抹去她唇上咬人留下的鲜血一样。
“走吧,上去。”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暗哑。
凌维和英粟儿回到楼上进了客厅,他们坐着烤火闲聊,大理石圆桌上扑克牌散乱。
杨八五看着英粟儿明显是哭过,眼圈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不好意思抬头的样子。
凌维也低垂着头,额前略长的头发遮着半边眉眼,压抑的神情。
还是看不懂。
凌维脱去军大衣,又帮着英粟儿脱下滑雪衫,让她坐一边小沙发上。
几个男孩又开始玩牌,英粟儿从茶几上拿起早上小男孩抢来的小说看起来
时至下午三四点钟,英粟儿说要回家了,并站起身。
凌维手里捏着一把牌,抬头怔怔看了她片刻,将手中牌反扑在桌面上站起来准备送她。
她往门口走,凌维轻唤:“等。”
他穿上军大衣,拿了滑雪衫帮她穿上,她迟疑,想了一下,回去时妈妈还没下班也就没拒绝穿上。
他们出了院门,英粟儿就不要他送了。
“明天星期天,你过来。”
英粟儿不语,抱着书别过脸站着,看着远处呆了一会。
“不方便?”他低头看着她侧颜。
“我爸爸出差。”
“那就过来。”他笑了,“你自己来还是派人去抢你来?”
她便笑了:“我自己来。呃……下午。”她抬眼看他笑,眼睛微微弯着,“你回去吧,他们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