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湾……可是,港湾有时也是死水一潭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无悲无喜,渺茫的心空落落的,万念俱灰。
曾经沧海难为水呀。
他们一直走,漫无目的地走,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
华灯璀璨,照亮整个城市的夜晚。
“粟儿,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是不是我说领证你不高兴了?如果你不高兴,我们可以暂时不领。我可以再等。”
“大哥,我才二十三岁半。”英粟儿抬头,仰着脸,朝着他故作轻松微笑着。
“我二十四岁了,我不得早点把你收了吗?没我管着你,你飞沙走石。我们认识很久了,我早把你当我的女朋友了……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亦然顿了片刻,“你可以尝试先婚后爱的呀。”
小主,
她抬眸看着他的侧脸,白净光洁的脸,漂亮英气高挺的驼峰鼻,衬得他的脸富有立体感。
他嘴角噙着淡淡微笑,含蓄的。
英粟儿在大年初一前三天的下午回到娘家。
娘家是南方一个亚热带小城。
英粟儿一下车,就有热浪扑面。热带风光令英粟儿多少有点亲切的回暖。
她脱去乳白色长款羽绒服,搭在臂弯。
当下,她身着浅藕色薄羊毛衫,下穿一条灰褐色大摆长裙,直发及腰。
她拖着拖箱缓缓走出车站,纤瘦,素净,冷冷清清。
走出车站,便是汽车维修一条街。
十多二十年,街道还是老样子。
一个铺面挨着一个铺面,铺面里塞得满满当当,看进去,暗无天日。
低矮,狭窄,昏暗,拥挤。摞得很高的轮胎,散发着浓烈的胶皮味,空气很不好。
英粟儿又看见一家铺面门口坐着那个女人, 她在那里坐很多年了,从苗条少妇坐成肥胖大妈。
她头发胡乱挽着,踩着一双玫红浅蓝相间的手工编织拖鞋。
才过了立春,虽然这个亚热带小城没有冬天,但不至于一下就跳到夏天了吧。
她竟然觉得热,毫不顾忌地将裤管撸到膝盖上方,露出白花花,松垮垮的粗壮小腿。
真是堕落。
一件事一干几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