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出之前哑婆偷偷塞给我、让我练字用的几张粗糙黄纸和一支秃头的毛笔,还有一点点墨块。
深吸一口气,我开始回想现代做报表的那些最基本要素。
标题、时间、项目、数据、汇总……
我模仿着那纸团上的字迹格式(尽量不涉及具体内容,只模仿排列),将那些杂乱的人名和数字,重新归类、整理。
用横线竖线划分出清晰的区域。
在顶部写下“某某名录简报”字样。
在侧边标注项目。
在底部空白处,我甚至用极其简陋的笔法,画了一个小小的、示意性的矩形图,用不同的填充密度来直观显示那几个数字的大小对比。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黄纸上那与现代报表相比堪称粗糙幼稚、却与此地文书格式截然不同的东西,心脏狂跳不止。
这太简陋了。甚至有些可笑。
但在这一片文言竖排、缺乏条理的文书海洋里,它就像一滴突兀的油彩,扎眼得厉害。
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无法预测。
将那张黄纸仔细叠好,藏入贴身的衣袋里。而那张原本的废稿,我则小心地就着油灯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再无痕迹。
第二天,我依旧如常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