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谋士,这位出世便跟着自己的鬼士,做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他陈元。
可是作为武将,面对如此阴毒的计谋,难道他江流儿不知道怎么选?
打了一辈子仗,难道面对城破,他江流儿就没有自己的主张?
可是江流儿又有什么错呢?
作为武将,上级的命令,他严格遵守了,甚至完成的很好。
江流儿应当是立了大功才是。
然而,那八千神风营的将士是实实在在死了。
他们再也开不了口了。
他们的家人,还在玄州、擎州各地,等着他们回家。
许久,陈元深吸一口气,拿起皮鞭,狠狠地抽在了江流儿的后背上。
只一瞬间,那雪白的袍子,便渗出了鲜红。
“江流儿!你可知错?”陈元愤怒地吼道。
江流儿咬紧了牙关。
他许久没有挨打了,上次挨陈元的打,好像还是少年。
那时候他跟着平西王长子陈烬之西出高墙,结果遇到埋伏,导致两个斥候为了保护他们安全返回,牺牲在了高墙之外。
那一次,陈烬之被打断了一条腿,而他则是被打得皮开肉绽。
多么相似的一幕,但死的人却多了千倍万倍。
有那么一刻,江流儿甚至怀疑,自己恐怕一死,也难以泄愤了。
不过江流儿也并非完全没有底牌。
清晨陈元回来时,他便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所以第一时间打开了诸葛青给他留下的第二个锦囊。
原本他以为,这个锦囊应该是他与北苍决生死的时候才会用得到。
谁曾想,竟然用到了这里。
而看到锦囊的那一瞬,江流儿心中愤懑的同时,也是终于领会到了陈元此刻的心情。
八千神风营,背后是八千个玄州、擎州的家庭。
他们的背后还有妻儿,还有老弱妇孺。
可是现在,玄州军将会背负的,远远不是八千条命那么简单。
所以他江流儿必须受罚。
江流儿咬紧牙关,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陈元的训斥声,他终于开口了。
“末将不知!请将军责罚!”
锦囊上就四个字,打死不错!
“你!好你个江流儿,这些年,给你养成了如此高高在上的脾气,那八千条命,你拿什么还?我玄州军,什么时候打仗要靠牺牲同袍来取得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