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州的西北,入了冬,便是一片苍白。
苍白的平原上,零星是片片的枯草。
在距离高墙十里外的深渊一侧,树立着数不清的无字碑。
这些,都是玄州军数十年来战死者的安息之地。
平西王回来了。
带着玄州军一年的粮饷,站在了无字碑前。
这片墓园,新添了一万多块通体苍白的石碑。
其中八千块来自神风营。
这个平西王欠了十多年鹿肉的神风营,从今日起,只怕再也无法给陈元一丝机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陈元红着眼眶站在墓园的前面。
他的身边,江流儿跪在地上,身上的铠甲尽退。
陈元的手中,握着皮鞭,身后更是跪着数百将领。
这一战,玄州军死伤一万,歼敌十余万。
虽然以一当十,但这并不是陈元想要看到的结果。
对于他而言,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两国交锋。
可是两国的战士,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可以不死人,他甚至都不希望高墙之外的北苍将士,有任何的牺牲。
可是偏偏,江流儿按照锦囊,竟然做出了如此阴毒的布局。
陈元当然知道这一切的阴谋都来自于身后的鬼士诸葛青。
他更知道,临行前,诸葛青就已经私底下会见过神风营的统领张泽广。
他甚至还知道,诸葛青早在战事刚起的时候,便已经安排了江流儿私底下前往玄州、擎州两地收购火油。
可是就算他知道,他也没有想过,诸葛青竟然布下了如此歹毒的计谋。
以八千神风营将士的性命,换北苍十余万人,这笔买卖当然不亏。
可是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就这么死在了如此阴毒的计谋下,就不怕损了阴德吗?
他陈元自问在战场上杀敌从来不会皱眉。
可是今日,面对那些焦糊的尸体,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即便是大胜,也让他的心情好不了一点。
陈元很清楚,北苍不会就此罢休。
这一战,只会封死两国谈和的最后余地,从此以后,两国当真是不死不休。
陈元不好责怪诸葛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