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发梢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却难掩眉宇间的书卷气。他面前放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琴身有些陈旧,却保养得很好,琴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男子的手指修长,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水汽,湿漉漉的,落到人心坎里,就化成了一股哀愁。
赵南没有上前,只是在不远处的一棵竹子下站定,静静地听着。那琴声起初像是山间的小溪,缓缓流淌,却带着几分呜咽;后来又像是孤雁在寒夜里哀鸣,声音凄厉,听得人心里发紧;再到后来,琴声又变得低沉,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满是悔恨和不甘,却又透着一股无力感。
他听得出,这琴师的技艺极高,每一个音都弹得恰到好处,轻重缓急,拿捏得精准无比,显然是浸淫琴艺多年。可这琴音里,却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执念,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把琴师的心神紧紧捆住,让他无法释怀。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渐停了下来。那男子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他转过头,正好看见站在竹子下的赵南,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阁下是谁?为何在此处?”
赵南走上前,拱手行礼:“在下赵南,是个游方之人,路过此地,恰逢下雨,想在竹林里避雨,无意间听到先生的琴声,觉得悦耳,便多听了一会儿,若有打扰,还望先生海涵。”
那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悦耳?阁下倒是客气了。我这琴声,满是哀愁,怕是只会扰了阁下的兴致,哪里谈得上悦耳。”他指了指青石旁的一块小石头,“阁下若是不嫌弃,便坐下说话吧。”
赵南道了声谢,在小石头上坐下。他看着男子面前的七弦琴,问道:“先生的琴技高超,在下佩服。只是不知,先生的琴声里,为何总带着一股哀愁?”
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在下墨尘,曾是个琴师。”
“墨尘?”赵南愣了一下,他虽久居修仙界,却也听闻过凡间有几位着名的琴师,其中一位就叫墨尘,据说十年前名动京城,王公贵族都以能听他弹一曲为荣,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了,“莫非先生就是十年前名动京城的墨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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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只是如今的墨尘,早已不是当年的墨尘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琴身,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当年我痴迷琴艺,总觉得只要把琴弹好,就是最重要的事。为了练琴,我常常几天几夜不休息,家里的事不管,身边人的感受也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