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女子熬的药汤,气味虽然苦涩,却能隐约闻到几味清热润肺的草药气息,只是药材似乎不够精纯,药效怕是有限。
“姑娘,我来搭把手吧。”赵南走上前,声音温和。
女子正忙着给下一个病患号脉,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眼神明亮,透着一股坚定。她打量着赵南——青布衫,布包裹,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个赶路的书生,可他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嫌恶或恐惧的神色。
“你是……”女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也是来求医的?”
“不是。”赵南摇了摇头,指了指草棚下的病患,“我略懂些医理,看姑娘这边人手不够,想过来帮忙。”
女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帮忙。这段时间,镇上的郎中要么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要么早就带着家眷逃了,连她爹——镇上的学堂夫子,都因为帮她熬药染了病,卧病在床。她带着两个学徒撑了这么久,早就快撑不住了,此刻有人愿意帮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可她还是没立刻答应,又仔细看了赵南一眼:“先生真懂医理?这病……传染得厉害。”
“略知一二,不敢说精通。”赵南坦诚道,“至于传染,行医之人,哪能怕这个。”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赵石,是个游方郎中,路过贵地,见此情景,实在不忍。”
女子听到“游方郎中”四个字,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游方郎中大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或许真能帮上忙。她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套粗布缝的口罩,递了过去:“赵先生小心,这病是通过飞沫传染的,戴上这个能好些。我叫林素问,是这柳林镇学堂夫子的女儿。这两个是我的学徒,小虎和小雅。”
“多谢林姑娘。”赵南接过口罩,熟练地戴上。这口罩做得很简陋,就是两层粗布缝在一起,却能看出林素问的细心。他看向那两个学徒,小虎对着他点了点头,小雅则怯生生地笑了笑。
“赵先生,你先帮着给病患号脉吧,把发热重的和轻的分开,方便用药。”林素问一边说着,一边递给赵南一个小本子,上面用炭笔记录着病患的名字和症状,“要是遇到咳血或者昏迷的,立刻告诉我。”
“好。”赵南接过本子,走到一个排队的病患面前。这是个中年汉子,脸色潮红,不停地咳嗽,见赵南过来,连忙坐直了身子:“大夫,我这病……还有救吗?”
赵南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脉象——脉象浮数,气血紊乱,是典型的热邪入肺之症。他又问了问症状:“发热多久了?有没有咳血?”
“发热三天了,头也疼,昨天开始咳嗽,还没咳血。”汉子声音沙哑地回答,“大夫,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要是死了,她们可怎么办啊……”
“别急,你的病还不算重,喝几副药就能缓解。”赵南安抚道,在本子上记下他的症状,“你先到那边坐着等,等下小雅会给你发药。”
汉子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走到旁边的草席上坐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赵南便守在草棚边,给病患号脉、问诊、记录。他虽压制了修为,可金丹修士对人体气血经络的感知还在,能比普通郎中更精准地判断病情——哪个病患是热邪初犯,哪个是病情加重,哪个已经伤及肺腑,他都能一眼看出,记录得条理清晰,比小虎之前的记录详细多了。
林素问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讶。她原本以为赵南只是个普通的游方郎中,没想到他的医术竟如此精湛,连一些细微的症状都能察觉,比镇上那些老郎中还要厉害。
“赵先生,你看这药……”林素问趁着空闲,走到赵南身边,低声问道。她指了指陶罐里的药汤,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用的是清热润肺的方子,可药材不够,只能用些便宜的草药代替,药效差了不少。刚才那个张大爷,喝了三副药,病情还是没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