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那位乐天知命的深山樵夫,赵南与苏婉儿心中带着那份难得的宁静,继续他们的红尘游历。山路渐缓,重新接入较为平坦的土路,远处可见炊烟袅袅,预示着人烟的临近。不多时,一个规模不大、依山傍水的小村落便出现在眼前。村中屋舍多是黄泥垒墙,茅草覆顶,鸡犬相闻,显得宁静而质朴。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悲恸哭声打破。那哭声凄厉绝望,源自村头一间略显破败的茅屋,周围已聚集了不少面露忧色的村民,正窃窃私语,摇头叹息。
“唉,铁根家的娃儿,怕是不成了……”
“张郎中都说没辙了,这可咋办啊!”
“多好的娃儿,早上还活蹦乱跳的……”
赵南与苏婉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他们虽封印了法力,不再是挥手间能断人生死的元婴修士,但数百年的阅历、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以及对人体气血、草木药性的深刻理解却并未消失。
“去看看。”赵南低声道。苏婉儿点头,两人便朝着那哭声传来的茅屋走去。
围观的村民见他们二人衣着虽朴素,但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乡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踏入低矮昏暗的茅屋,一股混合着草药味、汗味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土炕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双眼紧闭,面色青紫,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口角有白沫溢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农妇瘫坐在炕边,哭得几乎晕厥,一个黝黑健壮、此刻却满脸无助与痛苦的汉子(想必是孩子的父亲铁根)正死死攥着拳头,双目赤红。旁边,一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正连连摇头,叹息道:“邪风入腑,惊厥已深,药石罔效……准备后事吧。”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那农妇哭声更惨,铁根汉子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赵南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孩童。在他眼中,虽无法力透视,却能根据孩童面色、抽搐的形态、呼吸的节奏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细微病气,迅速做出判断。这并非简单的风寒或普通惊厥,更像是某种急性的毒素或异常病气侵扰了心脉与脑络,导致气血逆乱,阴阳离决。
“让我看看。”赵南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老郎中和铁根夫妇都愕然看向他。老郎中见他年轻(赵南外貌维持在青年状态),刚想说什么,却被赵南那深邃平静的眼神慑住,竟一时语塞。
赵南不待他们回应,已走到炕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孩童冰冷的手腕上。他屏息凝神,虽无灵力探入,但指尖感知的脉搏跳动、气血运行的细微滞涩,结合他对人体经络的无比熟稔,瞬间印证了他的判断。同时,他鼻翼微动,从孩童身上和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带着腥甜的特殊气味。
“他今日可曾接触过一种叶片呈锯齿状,开淡紫色小花,根茎有腥气的植物?”赵南抬头,目光如电,看向铁根。
铁根愣了片刻,猛地想起:“有!有!娃儿上午去后山玩耍,回来手里就攥着几棵草,说是花儿好看……我,我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