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片在丁浩掌心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表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自郑同德魂魄消散后,这枚从父亲遗物中翻出的旧物已沉寂多日,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泛起温热。
他正坐在店门口的小凳上整理货品,一叠黄纸被风吹得边角翘起。他伸手压住,目光却没离开玉片。还没等他回神,手机响了。
是沈墨。
“拾光书屋,店主死了。”沈墨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初步判断心梗,但我看了现场,通风系统断电记录和死亡时间对不上,他打过三次求助电话,都没接通。”
丁浩站起身,把玉片塞进内袋。“什么时候?”
“昨夜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法医说尸斑刚形成,体温也符合。但那人常年服药,药瓶在桌上,一口没喝。”
丁浩沉默两秒,“你怀疑不是自然死。”
“书架最下层有本《福尔摩斯探案集》被人抽出来过,放回去时歪了三厘米。监控显示昨晚没人进出。这种细节……不像他会犯。”
丁浩懂他的意思。一个把书按出版年份排列、连标签都用尺子对齐的人,不会让一本书斜着插回去。
“我马上到。”
拾光书屋藏在老街深处,木门上方挂着一块手写招牌,漆色斑驳。警戒线已经拉起,两名警员守在门口。沈墨站在屋内中央,手里拿着记录本,抬头看见丁浩进来,点了点头。
“刚做完初步勘察。血压计放在桌边,袖带松开一半,像是量到中途放弃。心脏骤停可以解释,但节奏不对——他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发病。”
丁浩没说话,环视四周。书屋不大,两侧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中间摆着一张原木长桌,上面摊着几本书和一副眼镜。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混合樟脑的味道。
他慢慢走向书架区,右手探入衣袋,握住玉片。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就在他经过《鲁迅全集》那一排时,玉片猛地一颤。
他停下脚步。
那排书整齐地码在第三层,深蓝布面,烫金标题。可当他凝神看去,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有人反复用手指在某本书的书脊前比划。
他靠近,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及空气的瞬间,一股冷流撞进脑海。
画面闪现:灯光微黄,书屋安静。一个男人背对镜头,肩上挎着黑色帆布包,戴着粗框眼镜,声音不高但带着催促:“有没有一九八五年的侦探小说?一定要那个版本。”
店主方文正摇头,语气平和:“这类书我都登记在册,您要是留个联系方式,到了通知您。”
“我没时间!”那人突然提高音量,“‘跳舞的小人’那段密码,你们研究过吗?”
丁浩呼吸一顿。
下一帧画面里,那人转身要走,背包蹭到了书架,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滑落。方文正弯腰去捡,而那人没有回头。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