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空气中,鼻尖满是熟悉和陌生的气息——
来自田地里庄稼作物的清香和淡淡的烟草味。
英粟儿睫毛湿湿的,眼底蓄着水光,鼻尖冰凉。
凌维半阖着眼眸斜瞅了她一会儿,将搭在手臂上的运动外套甩在她身上。
英粟儿身上颤了一下。没敢动作。她稍稍抬头侧过脸,瞧了田头抽烟的几个男生一眼。
那几个男生还在绘声绘色讲述着打架之事。
凌维则独自站一边,低着头默默吸烟。他站姿松松垮垮,领口歪斜着,原本干净的浅蓝色运动沾染大片的泥渍。
清冷的月光下从山巅冒出来,他的稍许长发微晕,高挺的鼻梁,坚毅又温存的嘴唇,像剪影中的轮廓线,侧脸线条硬朗流畅。
英粟儿心中紧张,攥着手,指甲微微陷在手心。
“你们先走吧。”她怯怯小声说。
“你确定?”凌维眼梢斜下来,嗤笑:“不一会老乡就把看庄稼地的狼狗放出来了,你这点小身子还不够它们撕咬。”
英粟儿吓得心一慌,举手去抓肖笑言的手臂,想站起来,站到一半又蹲下去。
肖笑言抬眼望着凌维,咬着下唇笑,然后,她眨了眨眼。说:“她真的走不了。怎么办?”
“杨八五——”凌维唤了声,将烟头用拇指中指一掐,弹出个抛物线轨迹,朝着那几个男生走去,对着杨八五说,“交给你,你背她,把她送回家。”
“怎么是我不是你?”杨八五一扬着八字眉头,小眼睛眯着。拇指食指捏着烟嘴往嘴唇送。
烟火在夜色中明起来又暗下去。
“去,去,少啰嗦。”凌维说罢,转身举步就走,又高声道,“完了来老街王三家羊肉馆。”
另外几个男生瞅瞅两个女生,尾随凌维而去。走之前,安安在杨八五肩上拍拍,意味不明地笑笑。
杨八五走到英粟儿身旁,说:“来吧,大小姐。”
肖笑言咬着舌头吱吱笑,将英粟儿搀起来,英粟儿腿还在哆嗦。
“你蹲下嘛,那么高,她能爬上去还是能飞上去?”肖笑言拍了一下他的背脊。
杨八五好性子地蹲下来。
肖笑言半抱着英粟儿伏上杨八五的大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