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明白,朕又何尝不是呢。”
殿内良久的沉默,之后,烛火摇动,阿序和妍宜一人一床被子,分床而睡。
之后的七年,每逢阿序来妍宜宫中,都是如此。
我不知道该不该释怀,可,阿妍,临死之时,我想的全是你,我爱的也是你,没有一丝恨意的爱,是纯洁的爱。
我懂你的不舍,懂你的无奈,也懂你对大局的审时度势。
是我,无能。
也是,天命不可违。
我在这宫中游魂般的逛了七八年,我看着阿序认识了一个新的女人,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很不一般,他好像……对她动心了。
不过这些我都不会在意,我只在意,她会不会害阿妍。
阿妍很聪明,很有做皇后的风范和气度,但,她也只是皇后罢了。
好在那个叫林珍漓的宠妃并没有威胁到阿妍的地位,反而对她十分尊重。
日子也就这么波澜不惊的来到了五年后,那年,是阿妍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一年。
我看着阿妍日日喝下的汤药和吃下的蜜饯,心头猛地一跳,不对,不对,阿妍喝药从来不会吃蜜饯的。
那蜜饯有问题。
那蜜饯有问题!
锦绣和锦瑟穿过我的身体,我的怒吼,她们听不见,反而是一日日的把蜜饯一同端上来。
阿妍眼睛也不眨地喝下汤药,又吃下一枚蜜饯,她的面色不改,只是扭头看向窗外的梅花树。
阿妍的身子一日日的坏了下来,我也终于知道了她的打算。
景祉日渐大了,阿序给了他十分的尊贵,又特许他行皇子一辈的“景”字,他在朝中日渐站稳了脚跟,官拜一品。
景祉娶亲之后,夫妻恩爱和谐,阿妍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她想撒手了,她真的很累很累了。
阿妍死的那日,宸贵妃在她床前哭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宸贵妃她也知道,她那日在凤仪宫中看着蜜饯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可她克制住了,没有阻止阿妍。
是阿妍,不想独活了。
我知道,她对我的思念在那个冬天肆意疯长。
她死的那一刻,手中握着我送她的那半枚玉佩,玉佩上缠绕着她的头发。
我看着她姣好而苍白的面孔,低低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的魂,消散在阿妍的皇陵前。
如一缕青烟般。
飘然。
散了。
阿妍,我等你好久了,我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