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说到做到,执行力惊人。就在江文七归队前一天的傍晚,吴山居的小院里摆开了一张大圆桌。
胖子愣是没让吴邪和江文七进厨房一步,一个人在里面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爆炒的滋啦声、还有胖子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当胖子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出来时,连吴邪都看呆了。
清蒸大龙虾红艳诱人,油焖大虾色泽油亮,椒盐虾蛄香气扑鼻,白灼基围虾鲜甜原味,虾仁滑蛋金黄嫩滑,甚至还有一道用虾头熬制、奶白色的浓稠虾汤……
林林总总,摆满了整张桌子,几乎囊括了虾的所有做法,而且分量十足,香气四溢。
“铛铛铛铛!”
胖子最后端上一大盘摆成花形的龙井虾仁,得意地一拍胸脯,脑门上还挂着汗珠。
“怎么样?胖爷我够意思吧?文七同志,今晚这顿,就叫‘全虾宴’!专门为你饯行!放开了吃!”
胖子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江文七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只最大的油焖虾,又舀了一大勺虾仁滑蛋,
“吃!管够!胖爷我今天可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江文七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琳琅满目、几乎汇聚了所有虾类美味的菜肴,又看了看胖子因为忙碌和兴奋而发红的脸,还有旁边吴邪含着笑、带着鼓励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睫,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只白灼虾,仔细剥开,蘸了点酱料,送入口中。
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是油焖虾的咸香,椒盐虾蛄的酥脆,虾仁的嫩滑……他吃得很认真,速度不慢,但动作依旧维持着一种奇异的斯文。
吴邪和胖子没有多说什么,也各自动筷,气氛热闹而温馨。
胖子不停地给江文七夹菜,介绍着每道菜的做法,吴邪则时不时给江文七递个纸巾,或者添点茶水。
夕阳的余晖给小小的院子镀上一层暖金色,虾壳渐渐在江文七手边堆成了小山。
食物的香气、晚风带来的凉意、胖子爽朗的笑话、吴邪温和的注视……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离别前夜,最温暖也最让人不舍的画面。
江文七吃着吃着,偶尔会抬起眼,看看说得眉飞色舞的胖子,又看看安静微笑着的吴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夹菜和剥虾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
吴邪看着江文七安静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对付虾壳的模样。
心里那点离愁别绪,在这满桌热气腾腾的“全虾宴”和胖子营造的热闹中,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至少,他们还能用这样的方式,为他送行。
夜色渐深,院子里亮起了暖黄的灯。虾壳堆了满满几盘,胖子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某个不着边际的段子,吴邪一边听一边笑,偶尔附和两句。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微凉和庭院里草木的气息。
江文七慢慢放下了筷子,面前的碟子里还躺着最后半只剥好的虾。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点油渍,还有桌面上暖黄灯光投下的、属于三个人交错的影子。
喉咙里忽然哽住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直逼眼眶。
他几乎是慌乱地闭了闭眼,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眼前这场景——喧闹的饭桌,温暖的灯光,喋喋不休但让人安心的同伴,平淡到近乎琐碎的日常。
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心脏发疼。
像极了……穿越之前,那些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的日子。没有古墓的阴冷,没有生死的威胁,没有算计和身不由己。
只是简单的,有人陪着,吃着或许并不算精致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听着没什么营养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闲聊,日子一天天,平淡地流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