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惊骇与狂怒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正端坐于云端之上，神态悠然。

刘海华轻轻收回神识——那禁制本就以他一缕本命神识为引，方才玄清每一次强行催动仙元冲击，都会在无形的引线上激起细微的涟漪，如丝如缕地反馈到他的指尖。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感受着那股从虚空尽头传来的、带着绝望气息的颤动。

那道追踪禁制是他亲手布置，融合了仙帝级别的禁制法则，区区金仙境界想要抹除，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端起碧玉瓷杯，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轻抿一口灵茶。茶水入喉，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茶香袅袅升腾，在鼻尖萦绕，沁人心脾，这悠然的清香与密室中玄清真人那满头大汗、浑身散发着焦灼气息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玄清老儿果然急了。

刘海华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座古老的神殿之上。透过那丝微弱的感应，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禁制的每一次剧烈震颤——每一次玄清真人试图磨灭禁制的挣扎，都会让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法则更加深入其本命仙符，甚至能听到神识层面上传来的、如同冰裂般的细微声响。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玄清真人越是挣扎，那道禁制就会扎根越深，届时他连遁出元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师尊。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处响起，伴随着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刘海华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抹阴影，却并未转身。

陈风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靴底触地无声，恭敬地单膝跪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冽，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师尊，鱼儿果然出动了。

刘海华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他眸光微动：

徒儿跟了那人一路。陈风微微低头，嗅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清冷茶香，“发现他先是去了仙界情报司调阅档案，又联络了几位与师尊有过节的老牌金仙。那股急躁劲，隔着数里都能感觉到。”

刘海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玄清老儿是想借刀杀人。

正是。陈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只是徒儿有些担忧，那些老牌金仙虽然与师尊有过节，但个个都是人精，恐怕不会轻易被利用。

刘海华闻言，却是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而淡漠，在空旷寂静的云端回荡，激起阵阵气流，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傲然。

情报司的档案？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那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的热气，我前世在仙界经营万年，那些档案里早就被我动过手脚，假的比真的还真。至于那些老牌金仙……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冽。

那些老东西哪个不是利欲熏心的人精，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替他卖命？

陈风闻言，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敬佩。这才是他的师尊！算无遗策，将整个仙界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师尊的意思是……

刘海华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一道微弱的波纹荡漾开来，那是法则被拨动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