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焦烟乍起 逆行人影

烧焦塑料的味道从门里飘出来。

沈佳宁没有往深处走。

她在衡安路站干了七年,设备发热、电线过载是什么味道,多少闻过几次。眼下还没见烟,墙上的报警设备也没有动作,她站在第二道防火门口,按下对讲机。

“车控室,东端二道门里有焦糊味,暂时没看见烟。我在门口确认。”

“收到。别往里走,设备马上过去。”

门后的照明还亮着。

白瓷砖,灰色防滑地面,墙边的消防柜,和平时没有区别。

沈佳宁朝里面看了几眼。

焦味反而更重了。

她正准备退出去,头顶灯管闪了一下。

整段通道黑了。

沈佳宁抬头去看应急照明。

绿色安全出口灯还亮着。

下一秒,灯壳从中间软了下去。

塑料受热变形,边缘卷曲发黑,绿色的光被熏得只剩半块。

沈佳宁抓起对讲机。

“车控室,二道门内照明全灭。”

墙变黑了。

不是灯灭以后看不清。

原本贴到半腰的白瓷砖覆着大片烟灰,顶棚黑得最重,几处线槽已经烧化。浓烟从通道里面翻出来,贴着顶棚越过她头顶。

焦糊味一下呛进喉咙。

沈佳宁立刻往外退。

“东端二道门内起火,有烟,我正在撤!”

耳机里没有声音。

她伸手去拉防火门。

门边躺着一个人。

沈佳宁的手僵在门把上。

那个人侧身倒在墙脚,工作服烧烂了大半,头发和脸已经焦黑,右手伸在外面。

手腕上有一根红绳。

沈佳宁低头看向自己。

右腕上,也系着一根。

快到端午节了,女儿给编的。

回家以后硬往她手上套,还专门叮嘱过,过节之前不准摘。

尸体上的结打得不好看。

跟她手上这个一样。

沈佳宁的目光落到尸体胸前。

工作牌只剩下一半。

透明外壳受热卷起来,照片已经毁了,姓名栏还能看见后两个字。

佳宁。

她抓着门把,半天没松手。

通道里面传来咳嗽声。

两名穿设备工作服的人从烟里跑出来。

前面的人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拖着后面那个人。两个人跑得很急,鞋底在地上打滑,经过门口时谁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沈佳宁让开出口。

就在两个人冲出去以后,一个年轻男人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二十多岁。

很瘦。

肩膀窄,穿着一身蓝色维护工作服。

他没有往外。

他进了门。

沈佳宁愣了一下。

“师傅!”

年轻人继续往里。

“别进去,里面危险。”

他没有回头。

前面又有人从烟里跑出来。

年轻人侧身让开。

等人过去,他重新走回通道中间,继续往设备区深处去。

步伐很坚定。

沈佳宁追到门口。

“回来!”

年轻人已经走到烟里。

前面的通道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却没有找方向,走到岔路也没有犹豫。

几步以后,蓝色背影被浓烟吞了进去。

沈佳宁还在喊。

灯亮了。

绿色安全出口灯完整地挂在头顶。

墙是白的。

没有烟。

没有烧毁的线槽。

门边的地面干干净净。

尸体也不见了。

对讲机里已经有人在叫她。

“沈佳宁,收到请回答!”

“沈佳宁!”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腕。

红绳还在。

“我在。”

“你先退出来。站长和设备已经过去了。”

沈佳宁看着门里。

“我在二道门里面……现在没有烟。”

车控室没有跟她讨论这句话。

“先离开门口,别再进去。人马上到。”

“收到。”

沈佳宁把防火门关好。

走出东端员工门时,一列早班车正驶进站台。

车门打开。

已经有乘客在等车。

上班的人低头看手机,拎着早餐和公文包往车厢里走。有人站到门边以后还在打哈欠。

没有一个人知道,隔着一道员工门,几分钟前那里烧得什么都看不见。

沈佳宁站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