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心沁出冷汗,脑中飞速权衡,最终咬牙道:“民女以为……或可由殿下指定一至两位信重且中正之臣总领,再辅以……熟知各属官平日具体事务、且地位相对超然之书记、录事等佐证评议……或可稍减主观偏颇。”
李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老奴会将姑娘的意思,回禀殿下。”
他转身欲走。
“李管事。”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殿下……今日可好些了?”我低声问,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李管事转过身,看着我,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殿下今日,批阅奏折时,未曾蹙眉。”
他说完,躬身一礼,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我站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
未曾蹙眉……
所以,是……不那么疼了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暖意,悄然漫过心底冰冷的堤防。
夜色渐深。
我吹熄了灯,却毫无睡意。推开窗户,望着远处书房依旧亮着的灯火。
我知道,他也没睡。
明日朝会,东宫新策颁布。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我和他,都已站在了风口浪尖。
朔望朝会。朱红宫门次第洞开,百官按品阶鱼贯而入,衣冠济济,璎珞琳琅,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权力经纬之上。丹陛之上龙椅空悬,皇帝并未临朝,唯有御座旁设一珠帘,其后影影绰绰,据闻是近日凤体违和的皇后代陛下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