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叹了口气,语气凝重:“这正是最棘手之处。楚国、吴国、蜀国虽愿承担三成粮草,但中原去年遭了蝗灾,秦国、晋国的粮仓本就吃紧;齐国虽富,却想让各国按兵额分摊粮费;南方诸国又觉得‘北疆战事,中原应多担责’,吵了几日都未有结果。方才韩国使者偷偷告知,联军粮秣最多只够支撑两月,若是再议不出章程,怕是不等异族打来,联军先自乱阵脚了。”
燕丹心中一动,目光望向蔺相如,他深知云领粮草充足。
蔺相如会意,当即道:“王上放心,云领愿额外为燕国提供一部分粮食与物资,全力支持联盟抗胡。”
燕丹面露喜色,语气带着感激,“那便太好了!此番多谢王弟凡多费心,本王愧不敢当。”
正说着,馆役再次通报:“王上,先生,稷下学宫派人送来了明日的议程。”
苏秦接过议程单,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条议题。
从联盟章程到兵马调度,条条都直指核心利益。
他指尖划过“盟主选举”四字,抬头看向燕丹:“王上,明日的会议,燕国的立场需尽早定夺。依臣之见,盟主之位暂且不争,但统帅人选,需力挺一位能服众且知兵的将领。否则几十万联军,便是一盘散沙。”
燕丹点头认同:“苏相所言极是。明日议事,我燕国便以‘合纵抗胡’为首要目标,多促成共识,少纠结虚名。”
夜色渐浓,洛邑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朱雀大街照得如白昼。
各诸侯国的驿馆内,使者们仍在秉烛夜谈,或密商联盟,或盘算利弊。
稷下学宫的飞檐在月光下沉默矗立,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千年未变的权力博弈。
而此时的望北城,寒星已缀满夜空。
谢凡站在刚砌好的城楼上,望着远处工地上跳动的火把,尚不知晓洛邑城的暗流涌动。
他手中摩挲着北伐的军令,只等着明日卯时。
让北疆的风雪,先为这场即将席卷天下的大战,吹响第一声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