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编钟声刚歇,谢凡便瞥见角落里的公孙起正被几位魏国使者围着,脸色微沉。
那几人语气倨傲,显然是借着敬酒之名试探底细。
公孙起虽应付着,握着酒爵的指节却已泛白。
谢凡端着酒盏缓步走过去,恰好听见为首的魏使笑道:“公孙先生若肯归魏,我王必以国士相待,何必屈居秦地?”
“魏地虽好,非我所愿。”公孙起的声音冷硬如铁。
谢凡适时插话:“公孙先生应该有些累了,几位大人怎可强人之难?”
他目光扫过魏使,笑道,“公孙先生的才能,在哪国都能发光,何必急于一时?”
魏使见是谢凡,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再纠缠,讪讪地拱手离去。
公孙起看向谢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道:“多谢云王解围。”
“不过举手之劳。”
谢凡引着他走到殿外的回廊下,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此处清静,正好聊聊。”
公孙起沉默片刻,先开了口:“云王麾下能人辈出,此次会武拔得头筹,实至名归。”
他语气里带着真诚,“尤其是孙膑先生的谋算,阿尔托莉雅将军的阵法,都让白起大开眼界。”
谢凡递过一盏新酒,“将军过誉了,我观将军在谋斗中用兵狠辣却不失章法。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识,才是真正的将才之风。”
公孙起接过酒盏,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在秦国虽受重用,却从未被如此精准地看透用兵之道。“云王谬赞了。”
他饮了口酒,坦诚道,“我本以为秦有锐士,足以问鼎天下,可这几日见了燕国的气象,才知天下之大,不止西秦。”
谢凡笑了笑:“秦国的进取之心,世人皆知。但天下,不该只有一种活法。”
他望着远处宫墙下的灯火,“我在燕国云领,试行了些新制,百姓屯田可获私产,士卒立功能得爵位,连女子亦可入营为兵……将军若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公孙起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自幼在秦地长大,听惯了“耕战”二字,从未想过世间还有别样的治理之道。“云王这是……”
谢凡摆手,“非是强求。将军不妨先周游列国,亲眼看看各国的风土人情。若觉得云领尚可,再做决定不迟。”
他知道,像公孙起这样的大才,绝不会因三言两语动摇。
唯有亲眼所见,才能让他心折。
公孙起沉默良久,终于点头:“若有机会,必去云领拜访。”
谢凡笑着举杯,两人碰了碰盏,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清辉。
有些种子,只需埋下,自会在合适的时机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