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阿四坐在最前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倒是比他爷爷有种。”吴家三代人,骨子里都藏着一股疯劲,吴老狗是,吴三省是,到了吴邪这里,更是疯得彻底——宁愿粉身碎骨,也要掀翻这盘棋。
霍道夫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拿自己的命当诱饵,够狠。”
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却没见过像吴邪这样,把自己豁出去的。
这步棋,够险,够绝,也够蠢——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蠢办法,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关根颈间的伤疤上,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他想起墨脱的风雪,想起悬崖下的黑暗,想起吴邪坠下去的那个瞬间。
他从不擅长言语,可他心里清楚,吴邪从来都不是弃子。
他是这盘棋里,最要命的一步杀招。
关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心疼,有震惊,有敬佩,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伤疤,那里的皮肤早已愈合,却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那份刺骨的疼。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片茫茫的雪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观影厅里,格外清晰。
齐铁嘴指尖的三枚铜钱不知何时停了转动,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染血的雪,喉咙发紧。
当年总说吴家小三爷是块温润的玉,护着点总没错。
可玉碎成这样,哪还有半分当年西湖边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留下的卦辞,“舍身破局,以命为棋”,原来早就定了数,只是他们都没看懂。
卦象上早就显示“舍身破局,险象环生”,他以为自己算得够准,却没料到这局险到要以性命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