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出院那天,津塘下了一场雨。
孙大勇开车来接,见他从医院门口出来时愣了一下——李涯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左手小指上缠着雪白的绷带,格外扎眼。
“队长,站长吩咐让您先回家歇几天。”孙大勇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车都备好了。”
“去站里。”李涯拉开车门,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孙大勇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车子驶过英租界,路旁的悬铃木已经绿了。
李涯靠着车窗,看着街景出神。两个月的病床生活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误会”的,其实都是局;那些他以为是“意外”的,其实都是算计。
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
他李涯在西北潜伏三年,回来就想着好好干点事。
可陆桥山算计他,九十四军打压他,连龙二那种商人都能挖坑让他跳。
就因为他不合群?就因为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队长,”孙大勇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住院这段时间,站里……有些变化。”
李涯没动:“说。”
“陆处长那边,听说南京的郑副局长亲自打了招呼。”孙大勇压低声音,“现在陆处长不再越权管理行动队了,整天待在情报科办公室,也不跟人走动。有人说他是……”
“是什么?”
“是他对您暂避锋芒。”孙大勇说得含糊,“还有人说,南京那边有人看上您了。”
李涯眉头微皱。
南京那边有人看上他?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