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婆婆躺在病床上,氧气罩遮住半张脸,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敲得人心慌。医生拿着诊断书走过来,语气沉重:“急性心梗,需要立刻做搭桥手术,手术费大概二十万,你们得尽快凑齐。”
“二十万……”林薇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账户里的五万,欠供应商的十万,再加上手术费,像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张远站在一旁,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不住地发抖——他现在被调查,连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妈妈!”小糯米突然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校服袖口沾着泥土,脸上还有道浅浅的抓痕。班主任跟在后面,无奈地说:“有同学说张远先生是‘贪污犯’,糯米就跟人打起来了,还说‘我爸爸不是坏人’……”
林薇蹲下身,抱住女儿带伤的小身子,心里像被撕碎了一样。小糯米把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哭:“妈妈,爸爸会被抓走吗?奶奶会不会有事?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
“不会的,都不会的。”林薇一遍遍地说,声音却越来越虚。她看着急诊室里的婆婆,走廊里的张远,怀里的女儿,再想起基地里堆积的半成品、客户的催款邮件、李晴留下的纸条——第一次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无底的冰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薇薇,这里有五万块,是我给糯米存的学费。”婆婆突然摘下氧气罩,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存折,手还在发抖,“还有……你爸走的时候留的三万,我藏在衣柜最下面的盒子里……别跟妈客气,先给妈做手术,基地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林薇接过存折,上面的数字被婆婆用铅笔描了又描,边角磨得发亮。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婆婆还说“想买件新棉袄”,却一直没舍得——原来老人早就把养老钱,都换成了给家里的底气。
“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林薇擦了擦眼泪,把存折塞回婆婆手里,“钱的事我来想,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走出急诊室,给王大姐打了个电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王姐,你组织学员们开个会,就说我想把基地的半成品按成本价卖给老客户,先凑点钱……还有,帮我查李晴的下落,她家里的地址我记得在城西的老小区。”
挂了电话,林薇抱着小糯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女儿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剪纸,是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后面写着:“妈妈别难过,太阳会出来的。”林薇看着那行稚嫩的字,突然觉得心里有了点微弱的光——她不能垮,至少不能在孩子面前垮。
当天晚上,林薇带着小糯米去了李晴家。老旧的单元楼没电梯,她抱着孩子爬了七层,敲门时手指还在抖。门开了,李晴的妈妈坐在轮椅上,看到她们,叹了口气:“晴晴去外地了,临走前说,是‘艺手坊’的周曼拿她弟弟的学费威胁她……她说对不起你,还留了个U盘,让我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