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东海听潮

老郑头闻言,眼睛一亮,放下鱼竿,在一块礁石上坐下:“哦?你也喜欢听潮声?我打小在海边长大,听了一辈子潮声,也没听出啥门道来。你说说,这潮声有啥好听的?”

赵南也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远处的海面:“晚辈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听着潮声,心里能静下来。”

“静下来?”老郑头笑了,从怀里掏出旱烟袋,填上烟丝,用火石点燃,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以前我也觉得潮声静,后来我儿子出海,遇上了风暴,再也没回来,从那以后,我听着潮声,心里就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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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沉默了,他没想到这看似开朗的老人,心里藏着这样的伤痛。

“不过后来也想通了。”老郑头又抽了一口烟,将烟袋锅在礁石上磕了磕,“海这东西,既养人,也吃人。咱们渔民靠海吃饭,就得顺着它的性子来。它让你出海,你才能出;它不让你出,你硬要出,就是找死。这潮声也是一样,涨潮有涨潮的规矩,落潮有落潮的时辰,你要是能摸透它的规矩,它就是你的朋友;摸不透,它就是你的仇人。”

赵南心中一动,问道:“郑老伯,您说这潮声有规矩?”

“当然有!”老郑头来了精神,指着海面说道,“你看,现在是巳时,海水刚退了一半,再过一个时辰,潮水就会落到最低,这时候去礁石缝里捡海螺、挖海蛎子,一捡一个准。等到未时,潮水又会开始涨,申时涨到最高,这时候就不能在礁石上待着了,不然会被海水困住。”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光是一天的潮,还有一月的潮、一年的潮。每个月十五前后,潮水最大,咱们叫‘大潮’,这时候出海最危险;月初和月末,潮水最小,叫‘小潮’,适合近海捕鱼。到了冬天,北风大,潮水也烈;夏天南风软,潮水也温和。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错不了。”

赵南认真地听着,目光落在海面上。此刻的海水正缓缓退去,露出更多的礁石,远处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拍在礁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沉闷,反而带着一丝轻快。他忽然觉得,这潮声似乎真的有规律,就像老郑头说的那样,每一次涨落、每一次拍打,都藏着天地间的秩序。

接下来的日子,赵南便在这崖岸边住了下来。

每天天不亮,他就会起身,坐在礁石上看日出。起初,东方的天际只是一片鱼肚白,接着,远处的海面上泛起一抹淡红,那红色越来越浓,渐渐染透了半边天。然后,一轮红日从海面下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将海水染成一片火海,海浪推着金光,一波一波地向岸边涌来,仿佛整个大海都在燃烧。

这时候,老郑头也会扛着鱼竿来钓鱼,两人不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坐着看日出,一个站着钓鱼,潮声在耳边轻轻回荡,偶尔有海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等到潮水退到最低,赵南会跟着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去礁石缝里捡海螺。孩子们大多七八岁年纪,光着脚丫在礁石上跑,像一群灵活的小猴子。其中有个叫小石头的男孩,胆子最大,总是能找到藏在最深礁石缝里的海螺,他见赵南手生,便主动过来教他:“赵大哥,你看,这个礁石缝里有个大的!你得先把海水舀出去,再伸手进去摸,小心别被礁石划破手。”

赵南学着他的样子,果然摸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海螺,外壳上带着青色的花纹,很漂亮。小石头见了,高兴地拍手:“赵大哥,你真厉害!这个海螺能做哨子,吹起来可响了!”

赵南笑着把海螺递给小石头:“给你吧,你拿去做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