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琐碎,也不怕磨性子,”赵南认真地说,“之前我曾在欧氏铁铺学过几日打铁,深知凡俗技艺皆能锤炼心性。打铁需千锤百炼,讲究力道与火候;想来苏绣需精细入微,讲究耐心与专注,两者虽不同,却都是对心性的磨砺。我若能学会苏绣,定能让心境更上一层。”
薛娘子见他说得诚恳,眼神专注,不似玩笑,便收起了笑意,沉吟片刻:“也罢,难得郎君有这份心。我这锦绣阁虽多是女子,却也不忌讳教男子苏绣。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学苏绣得从最基础的平针开始,需得耐住性子,若中途觉得枯燥想放弃,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多谢薛娘子!”赵南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弟子定不负娘子所望,认真学习,绝不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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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娘子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取出一块粗布、一小卷棉线和一枚绣花针,递给赵南:“你先从平针练起吧。平针是苏绣最基础的针法,需得将线均匀地绣在布上,针脚要大小一致,间距要整齐,不能有跳线、打结的情况。你先试着穿针引线,熟悉一下手感。”
赵南接过东西,入手才发现,这枚绣花针比他想象的还要细,针鼻小得几乎看不见,棉线也是细如发丝,比他炼丹时用的药引还要纤细。他拿着针和线,尝试着把线穿进针鼻里,可线太细,针鼻太小,他的手指虽然灵活,却总也对不准,线在针鼻外绕来绕去,就是穿不进去。
旁边的绣娘见了,忍不住轻笑起来。一个名叫春桃的绣娘凑过来,笑着说:“赵郎君,穿针得先把线头捻匀,沾点口水润润,这样线才不容易散,也更容易穿进去。”
赵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按照春桃说的,把线头捻匀,沾了点口水,再尝试着穿针。这次果然顺利了些,线终于穿过了针鼻。他刚想高兴,却没注意到线尾留得太长,一拉,线又从针鼻里滑了出来。
“别急,慢慢来,”薛娘子走过来,耐心地指点,“穿针后要留一寸长的线尾,用手指按住,这样线才不会滑出来。绣的时候,手要稳,眼睛要盯着针脚,不能急。”
赵南按照薛娘子的指点,重新穿好针,按住线尾,开始在粗布上绣平针。他拿着针,小心翼翼地从粗布的背面穿过来,再从正面穿过去,可刚绣了两针,就发现针脚大小不一,有的长有的短,间距也歪歪扭扭,像条爬动的小蛇。更糟的是,他绣到第三针时,线突然打结了,他想解开,却越解越乱,最后线缠成了一团,根本没法用。
“唉,怎么这么难啊。”赵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针,看着手里乱糟糟的线团,心里泛起一丝急躁——他炼丹时能精准控制火候,打铁时能把握力道,可面对这枚小小的绣花针,却显得如此笨拙。
薛娘子看出了他的急躁,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谁刚开始学都这样。我初学平针时,练了整整一个月,才把针脚绣得整齐。苏绣讲究的是‘静’,心要静,气要屏,不能有半点浮躁。你试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脑子里的杂念都抛开,只想着手里的针和线。”
赵南点了点头,按照薛娘子说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平复心中的急躁。他想起炼丹时的场景——炼制蕴神丹时,需得将六种药材的药性精准融合,火候不能差半分,心神稍有恍惚,丹药就会报废;他又想起欧炎打铁时的专注,每一次落锤都心无旁骛,只想着铁坯的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