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咬着木棍，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旁边的女墙，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南从木箱里拿出一把小锯子，这是他用来截断树枝的，现在只能用来切断箭杆。他小心翼翼地把箭杆放在锯子下面，尽量避开王虎的伤口，慢慢拉动锯子。“吱呀——吱呀——”，锯子摩擦箭杆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王虎的身体时不时会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他的鬓角，可他始终没哼一声，嘴里的木棍都快被他咬断了。

终于，箭杆被锯断了。赵南把断了的箭杆扔到一边，又拿出一把镊子，用烈酒消了毒，然后对王虎说：“王大哥，我要拔箭头了，你再忍一下。”

王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赵南深吸一口气，用镊子小心地夹住露在外面的箭头，然后猛地一用力，将箭头拔了出来。“噗嗤”一声，鲜血又喷涌而出，王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却依旧没松开咬着的木棍。

赵南立刻用沾了烈酒的布巾按压住伤口止血，然后撒上大量的金疮药，又拿出干净的布条，一层一层地缠在王虎的肩膀上，打结时特意留了些松紧度，既保证能止血，又不会影响他活动。

“好了，王大哥，”赵南松开手，“这几天别用力，尽量别让伤口沾水，每天换一次药，过几天就能好。”

王虎把嘴里的木棍吐出来，扔到一边，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疼得皱了皱眉，却依旧面无表情地说：“没事，还能打。”

说完，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腰刀，拄着刀，慢慢站起身，朝着刚才那个新兵的方向走去。那新兵还在愣着，脸上满是愧疚：“王虎大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

“别废话，”王虎打断他，声音沙哑却有力，“拿起你的枪，守住你的位置。战场上，发呆只会死得更快，还会连累别人。”

新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捡起掉在地上的长枪，重新站到垛口旁，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王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拄着刀，一步步朝着城墙的前沿走去。他的肩膀还在流血，染红了新缠的布条，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微微倾斜，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沙中屹立不倒的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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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哥，你伤得这么重，先歇会儿吧！”赵南忍不住喊了一声。

王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融入了厮杀的人群中，只剩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赵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在修仙界见过不少强者，有金丹修士的意气风发，有元婴老怪的深不可测，可他们的强大，大多是为了自身的修为，为了长生不老。而王虎，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兵，没有灵力，没有法器，只有一身伤痕和一把旧刀，却在为了守护家园，拼尽自己的一切。

“大夫，这边有人受伤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打断了赵南的思绪。

他回过神，提起木箱，朝着呼喊的方向跑去。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箭矢依旧在飞，滚石依旧在砸，喊杀声依旧震耳欲聋，可赵南的脚步却比刚才更坚定了——他要尽快治好这些受伤的兵士，让他们能重新回到战场，守住这雁门关，守住他们的家园。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冲破了黑暗，照在布满血迹的城墙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赵南站在城墙上，看着眼前的厮杀，看着那些为了守护而战的凡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所谓的道心，不仅仅是在洞府中打坐修炼出来的，更是在这些凡俗的苦难与坚守中，一点点锤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