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隔壁一桌三位修士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三人两男一女,皆是筑基初期修为,衣着法器皆不算出众,像是常年在外的散修或小家族成员。
“张兄,李道友,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聚了。”其中那位面容精悍的汉子举杯道。
“王兄何必作此伤感之态,你我修行之人,聚散本是常事。”姓张的是个中年文士模样,捋须笑道,“只是王兄此番执意要去那‘黑水泽’探寻古修洞府,着实令人担忧啊。”
黑水泽!赵南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心神更凝。
那王姓汉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二位,那洞府线索是我祖上所传,应当不假。只是近来泽中确实不太平,我也知晓。前几日,与我相熟的一队‘灰鼠’(指专门从事探索、寻宝的散修团体),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连求救符箓都未能发出。”
那女修蹙眉道:“我也听闻了。不止黑水泽,西南方向的‘枯骨荒原’,北边的‘寂灭林海’,近几年似乎都活跃着一批来历不明的修士,行事狠辣,功法诡异,专挑我们这些散修和小型队伍下手。传言……可能与那个宗门有关。”她说到“那个宗门”时,声音几不可闻,但赵南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玄冥”二字的唇形。
张姓文士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不错。玄冥宗……此宗近年来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触角伸得极长。这些偏远险地,宗门大派顾及不到,正好成了他们暗中经营、剪除异己的乐土。王兄,古修洞府虽好,但性命更重,还需三思。”
王姓汉子面露挣扎,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我再等等,多邀约几位好友,准备充分些再说。总不能为了先祖遗泽,把自家性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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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聊了些其他地方的见闻,提及枯骨荒原曾有修士发现过小型的阴灵石矿脉,但很快就被一伙黑袍人占据,驱赶了所有靠近者;寂灭林海外围,几个以采药为生的小村落,近一年间莫名整村消失,现场只留下淡淡的黑气,经久不散。
赵南默默听着,将这些地名与信息记在心中。黑水泽、枯骨荒原、寂灭林海……果然都是地处偏远、环境恶劣、正道势力薄弱之地。玄冥宗选择这些地方活动,既能规避与大宗门的正面冲突,又能隐秘地获取资源,发展势力,其图谋必然不小。
这时,楼下街道上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部分茶客的注意。只见一队约有七八人的修士,风尘仆仆地走入集市。他们大多带伤,神色萎靡,衣袍上沾着尚未干透的泥泞和些许暗红色的血迹,气息紊乱,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是‘烈风团’的人!”有茶客认出了他们,“他们不是接了清理黑水泽外围‘腐骨鳄’的任务吗?怎么弄得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