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赵南的手指悬停在玉盒之上,距离那株叶片上闪烁着银色纹路的碧玉草仅有三寸之遥。他的全身肌肉紧绷如铁,灵力彻底内敛,连血液的流动都几乎停滞,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聚焦于一点——不能惊动那沉睡的庞然巨物。
身旁的苏婉儿亦是如此,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完全依靠神识和对外界气流的微弱感知来维持绝对的静止,润雨佩的光芒早已熄灭,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那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如同来自远古的叹息,每一次吸入,都引得洞窟内精纯的灵气微微流向那银色巨狐;每一次呼出,则带着那奇异的药香和更浓郁的生机弥漫开来。这呼吸的韵律,成为了此刻衡量生死的节拍器。
赵南的额角,一滴冰冷的汗珠缓缓凝聚,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这声音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自己心中炸响。
幸运的是,那巨狐毫无反应,依旧沉眠在它那由庞大根须和自身毛发构筑的巢穴中,鼻翼微微翕动,狭长的眼缝纹丝不动。那只小雪狐倒是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那滴汗珠落下的方向,但它似乎并未感受到恶意,只是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粮袋,并未发出警报。
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三次呼吸周期过去了。
赵南知道,不能再犹豫了。机会稍纵即逝,贪婪与恐惧的拉锯必须立刻结束。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化为绝对的果断,出手如电,却又轻巧得如同蝴蝶拂过花蕊!
他没有去动那株离得最近、最为显眼的碧玉草,而是选择了旁边一丛共生的、约莫五六株叶片呈半透明、开着金色光点小花的植物。他的指尖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灵力,精准地连带着一小块灵土,将其完整地撅起,瞬间送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啪”的一声轻响,盒盖闭合,隔绝了所有气息。
几乎在同一刹那,苏婉儿也动了!她的目标是一株结着三枚紫黑色浆果、覆盖淡淡霜气的低矮植株。素手轻拂,如同采集露珠,三枚浆果无声无息地落入她手中的寒玉盒内,植株本身却完好无损,以减少可能存在的因果扰动。
得手!
两人甚至来不及查看收获,更不敢有半分停留去觊觎其他近在咫尺的珍稀灵植。赵南猛地一拉苏婉儿的手臂,两人如同受惊的狸猫,以最快的速度、最轻巧的身法,沿着原路疯狂后退!
直到重新退入那狭窄的甬道拐角之后,将那片梦幻而致命的药园和那沉睡的恐怖存在隔绝在视线之外,两人才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如同离开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胸腔中心脏狂跳的声音如同擂鼓,在狭小的通道内回荡。
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太……太冒险了……”苏婉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赵南也是心有余悸,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走!立刻离开这里!”他一刻也不敢多待,那头巨狐带给他的压力远超想象。
两人不敢再沿着可能有雪狐看守的原路返回(谁知道洞口还有没有别的成年妖狐),赵南记得刚才惊鸿一瞥间,似乎在那头巨狐巢穴的另一侧,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甚至还有被堵塞通道的迹象。那里,或许是另一条出路,甚至是……此地曾经拥有者的居所?
相比于面对可能已经警觉的小雪狐和不知深浅的洞口,探索一条可能存在的、废弃已久的通道,似乎风险相对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