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前所未有地清明、活跃。无需刻意内视，便能“看”到体内灵力的每一分变化，能清晰地感知到药力如何与自身灵力交融，如何剔除杂质，如何推动着灵力向着更精纯、更凝练的方向蜕变。

这是一个痛苦与舒畅并存的过程。

痛苦在于经脉的鼓胀撕裂感，在于灵力被强行提纯压缩时带来的那种近乎虚无的“虚弱感”——就仿佛原本充盈的力量被抽走，又填入更精纯、却似乎“量”变少了的灵力。

舒畅则在于，每剔除一丝杂质，每压缩一分灵力，都能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加通透，灵力运转更加流畅自如，心神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愈发清晰敏锐。这是一种生命层次正在缓慢升华的美妙感觉。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日升月落，竹影偏移。

赵南浑然忘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引导那浩瀚药力、运转功法、体悟灵力蜕变的过程中。《青云炼气诀》被他运转到了极致，功法中正平和、善于打磨根基的特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与蕴灵丹的药效相得益彰。

他胸口处的玉佩，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微不可察的温热，一丝清凉之意若有若无地流转，并非直接提供能量，而是极细微地抚平着灵力的些微躁动，安抚着他因全神贯注而疲惫的心神，让他始终保持在一种极度专注却又平和的状态下，效率倍增。

不知过了多久，那磅礴的药力终于开始渐渐减弱。

而赵南体内的变化，也已接近尾声。

丹田之内，原本如同雾气云海般的灵力，此刻已变得如同水银一般，沉重、粘稠、熠熠生辉，缓缓旋转着，形成一个无比稳定的气旋。气旋中心，灵力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仿佛随时可能滴落出液态的灵液。

全身经脉被拓宽了不止一筹，更加坚韧，能够承受更高速、更庞大的灵力运转。原本炼气十二层巅峰的修为，此刻感受到的不再是增长，而是一种“满”。

一种进无可进的“满”。

无论他如何运转功法，外界的灵气依旧能被吸入体内，但纳入丹田之后，却再也无法让那粘稠如银汞的气旋壮大分毫，只能徒劳地在其外围盘旋，最终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