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早已耗尽,丹田空荡荡的,经脉也因为过度催谷而隐隐作痛。他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背后,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树皮,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浸湿的衣衫被夜风一吹,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直到此刻,暂时脱离了突如其来的危险,那迟来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后怕才真正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如果那时劫修没有莫名跌倒,会发生什么?
对方那炼气三层的灵压,那指尖跳跃的、足以致命的火苗,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自己那点微末伎俩,几张清风符,一个半生不熟的火球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恐怕真的不堪一击。最好的结果,大概是交出所有丹药灵石,身受重伤;而更可能的结果,则是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击杀于此,尸身沦为山中野兽的餐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同从未存在过。
母亲病弱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赵南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想象。
“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杀机……”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韩老魔的告诫言犹在耳,但直到亲身经历,他才真正明白这“弱肉强食”四字背后,是何等冰冷和残酷的现实。那不再是书卷上的文字或长辈口中的训诫,而是真切地用生死一线体验而来的烙印。
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赵南强撑着站起身。此地仍不算绝对安全,必须尽快回到那处临时开辟的、相对隐蔽的洞府才能稍微安心。
他更加小心地隐匿行迹,将龟息诀运转到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尽量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如同林间一道无声的影子,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摸去。
又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几经确认身后绝无跟踪,赵南才终于回到了那处位于山壁裂缝后、被藤蔓巧妙遮掩的临时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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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藤蔓,钻入那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入口,再小心地将入口恢复原状,熟悉的、带着泥土和岩石气息的微凉空气包裹而来时,赵南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噗通”一声,他几乎是脱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坚硬的石壁,大口喘息,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洞府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但这黑暗与寂静,此刻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