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树下,须发皆白的赵四公正裹着破棉袄,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瞥见赵南背着药篓往山里去,老人眯起了眼,哑声开口:“南娃子,这鬼天气,你要进山?”
赵南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四公,我娘……等不得了。我得去碰碰运气。”
赵四公磕了磕烟袋锅子,摇着一头白发:“糊涂!糊涂啊!这连雨天,山里是个什么光景你不知道?滑坡、迷路、饿急了的野兽,哪个不能要了你的小命?你爹的事……你忘了?”
“我没忘,四公。”赵南眼神沉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可我娘就在那儿躺着,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小心些,就在老林子外围转转,不往深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四公盯着他看了半晌,少年稚嫩却已显刚毅的脸上,是和他父亲当年如出一辙的倔强。老人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布包,塞进赵南手里:“带上这个,雄黄粉,防蛇虫的。记住,太阳偏西前,必须下山!听见没?”
赵南接过那带着老人体温的布包,紧紧攥在手心,朝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踏上了那条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的进山小路。
连日的雨水将山道变成了烂泥塘。赵南折了一根结实的树枝充当手杖,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冰凉的泥水灌进破旧的草鞋,刺骨的冷。他睁大眼睛,仔细搜寻着道路两旁可能生长药材的背阴处、石缝间,但除了些常见的、不值钱的止血草和蒲公英,一无所获。
越往山里走,林木越发高大茂密。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即使是白昼,林中也昏暗得如同黄昏。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雨水从树叶滑落的滴答声,和自己踩在烂泥里的噗嗤声。赵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握紧手中的柴刀,手心里全是冷汗。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凸出的巨大岩石下找到个勉强能避雨的地方,歇下脚,掏出怀里那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窝窝头,艰难地啃着。冷硬的窝头噎得他直伸脖子,只能接些雨水咽下。
刚喘口气,天上的乌云又厚重了几分,雨点再次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比之前更急更密。
“紫云草喜阴湿,多生长在背阴的陡峭石缝或者溪水边上……”赵南回忆着王大夫的话,咬了咬牙,决定往溪谷方向去寻找机会。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一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耳边终于听到了潺潺的水声。一条平日温顺的山溪因为连日暴雨而暴涨,浑浊的溪水裹挟着枯枝断叶,奔腾咆哮着向下冲去。赵南沿着汹涌的溪流,艰难地向上游跋涉,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搜索着两岸的每一处石壁和缝隙。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对岸一处陡峭的岩壁上!
那里,一株通体淡紫、叶片呈奇异云朵状的植物,正顽强地从石缝中探出,在风雨中微微摇曳着身姿!
“紫云草!”赵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看那叶片的形态和颜色,年份绝对不浅!
他立刻急切地寻找能够过溪的地方。然而暴涨的溪水湍急汹涌,尝试了几处,那没过大腿的浑浊急流都冲得他站立不稳,根本无法渡过。沿着溪岸向上游跋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找到一处水面相对宽阔、水流看似稍缓的河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