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

守到赵天雄的十二万人，啃不动这块硬骨头为止。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

然后，林野第一个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脉冲手枪。

那就让他们来啃。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牙硬，还是我们的骨头硬。

四、孤城悬孤，内外断绝

全频段电磁压制的效果，比预想中更加彻底。

终极七区与外界的所有常规通讯，在敌军电子战部队启动后的第一时间，便全部中断。

手机没有信号，无线电全是杂音，卫星电话无法接通，互联网彻底断联。

整个基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界上硬生生抠了下来。

地下生活区，避难民众们感受到了这种隔绝。

原本还能通过基地内部网络收看外部新闻的终端，此刻全部变成了雪花屏。

孩子们哭闹着要看动画片，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老人们坐在折叠椅上，面色凝重，低声议论着外面的局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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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站在生活区的入口处，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已经全白，背微微有些驼，但眼神依旧清亮。

作为地球宇宙科学院的院长，他经历过太多风雨。

但此刻，他心中的沉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陈老，

一名年轻的科研人员快步走来，脸色焦急。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包围了？

陈老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问的不是军事部署。

他问的是——我们还有没有希望。

被包围了，

陈老如实回答，声音沉稳。

但被包围，不等于被打败。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米凡先生在，舒美丽女士在，林野将军在。

我们还有共生技术，还有这座基地，还有彼此。

只要我们自己不垮，就没有人能垮得了我们。

年轻人看着陈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定。

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陈老。

我去安抚大家。

陈老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走向基地的广播室。

他要对所有避难民众发表一次讲话。

在这种时候，人心比武器更重要。

广播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支麦克风。

陈老坐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胞，

他的声音通过基地内部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是陈老。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不安。

外面传来的消息很不好——我们被包围了，通讯断了，外面有很多军队。

我不想骗大家，情况确实很严峻。

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严峻，不等于绝望。

八百年前，米凡先生离开地球的时候，我们的文明还在为可控核聚变技术争论不休。

八百年后，他回来了，带回了共生文明的技术与理念，带回了月球新家园的希望。

我们经历过核战威胁，经历过资源枯竭，经历过内战分裂。

每一次，我们都以为这是终点。

但每一次，我们都走过来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米凡先生说了——我们守。

守到敌人啃不动这块硬骨头为止。

我陈老，今年八十七岁了。

我这把老骨头，会和大家一起守在这里。

直到最后一刻。

广播结束后，生活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掌声从一个角落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

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地下基地的通道中回荡，震得墙壁微微发颤。

五、战前死寂，杀机四伏

魔鬼森林外围，敌军前沿阵地。

夜色降临，森林边缘亮起了无数篝火与探照灯。

火光与灯光交织，将森林边缘的树木照得惨白。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单兵口粮，低声交谈。

没有人说笑。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或者更晚一些时候，他们就要向那片森林发起进攻。

而森林深处，藏着那个传说中的男人——米凡。

那个能徒手拦截核导弹的男人。

那个能让月球长出庄稼的男人。

那个被主战派宣传为外星入侵者，却被越来越多的人视为人类救星的男人。

恐惧，像一条毒蛇，在士兵们的心中悄悄游走。

一名年轻的士兵啃着压缩饼干，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老兵。

班长，你说……我们真的能打进去吗？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混进森林边缘潮湿的空气里。

打不打得进去，不是我们该想的事。

老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该想的，是怎么活着回来。

年轻士兵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忽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而在森林深处，终极七区的地表防御工事内，守军士兵们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野亲自巡视了每一处防御节点。

他检查了每一个射击位的射界，确认了每一处弹药储备点的位置，核对了每一条撤退路线的标记。

他的靴底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森林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远处敌军阵地传来的隐约人声与车辆轰鸣。

这种安静，比炮火连天更令人不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将军，

一名副官快步跟上林野的脚步。

所有防御节点已检查完毕，弹药已分发到位，士兵们……士气很高。

林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士气高是好事，

他说。

但别让他们轻敌。

赵天雄这次是下了血本，十二万人，不是闹着玩的。

明天的战斗，会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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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用力点头。

明白！

林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他走到防御工事的最前沿，透过射击孔，望向森林边缘方向。

夜色中，他能看到远处敌军阵地的点点火光，如同黑暗中蛰伏的野兽之眼。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脉冲手枪。

枪柄冰凉，触感熟悉。

来吧，

他低声说。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