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号”母舰，核心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初次接触的惨败，如同一记沉重的闷棍，敲碎了联军最后一丝侥幸。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代表着陨落舰船和修士的灰色光点，刺目地镶嵌在舰队阵型的缺口处，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血腥的遭遇。

残存的舰队在三位大乘期统帅的全力干预下，终于勉强脱离了吞噬者那恐怖的吸力范围，后退到相对安全的观测距离。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与茫然。

攻击无效，反而资敌。撤退不及，便是覆灭。这仗，该如何打？

“所有观测数据，同步分析！我要知道它吸收能量的上限！力场的具体参数！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能放过！”敖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焦灼，龙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指挥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庞大的计算单元全功率运行，来自各族、各文明的智者、阵法师、能量学专家，围绕着潮水般涌来的数据，争分夺秒地进行分析、推演、建模。争论声、仪器嗡鸣声、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有效的应对方案。

常规的能量攻击，法则攻击，物理冲击，甚至是针对神魂的诅咒……所有已知的手段，在推演模型中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被吸收，或被无效化。

赵小白没有参与那些激烈的讨论。他独自一人，立于观景厅一侧，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嘈杂的环境隔绝开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从宏观的能量数据和物理参数中去寻找答案。那些工作，自有专业的修士去做。他所依仗的，是他合体后期的修为，更是他作为丹道宗师，对“能量”、“生命”、“流转”与“平衡”近乎本能的、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炼丹之道，究其根本，便是驾驭能量，调和药性，于冲突中寻求平衡，于毁灭中孕育生机。眼前这吞噬者，其吞噬万物的特性，在赵小白看来，何尝不是一种极端到扭曲的“炼丹”过程？只不过它炼化的，是整个世界的本源。

他将自身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避开吞噬者那狂暴的吸力边缘，并非去“攻击”或“探测”，而是去“感受”。

他感受着那片被吞噬者力场笼罩的、死寂的虚空。那里并非真正的空无，而是充斥着一种被“消化”后残留的、混乱而衰败的能量余烬，带着浓郁的“寂灭道衰”之气。他的“破妄涤魂丹”正是为此而备。

他感受着吞噬者那庞大躯体表面，无数生灭的漩涡。那些漩涡并非杂乱无章，其旋转的方向、速度、乃至散发出的细微能量波纹，都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内在的韵律。就像……一个庞大生命体的呼吸与心跳，只不过这心跳的频率，缓慢到令人窒息，这呼吸的吐纳，吞噬着星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指挥室内的争论声渐渐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沉默。推演陷入了僵局，所有常规思路似乎都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赵小白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