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迈出,仿佛踏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身后是熟悉的故土,是无数道交织着期盼、不舍与祝福的目光,是凡尘俗世的烟火与牵挂。而身前,是汹涌澎湃、纯粹到极致的仙灵之气构成的洪流,是通往未知与更高层次的唯一路径。
光柱之内,并非想象中的平稳通道,而是一片狂暴而瑰丽的能量海洋。赵小白与药尘的身影被那无可抗拒的接引之力包裹,化作两道微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向上疾驰。四周不再是寻常的星空景象,而是扭曲、变幻的光带,是无数法则符文具现化的流光溢彩,是空间本身被拉伸、折叠形成的奇异隧道。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并非单纯作用于肉身,更作用于神魂,作用于那初生的神源。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在挤压、在撕扯,欲要将这偷渡界域的生灵碾碎。寻常化神修士,若无足够的底蕴与坚定的道心,只怕顷刻间便会形神俱灭。
赵小白闷哼一声,周身宝光自动激发,肌肤之下隐隐有玉色流转,那是肉身经过天劫淬炼、蕴含着一丝不朽特性的体现。他谨守丹田,那一点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神源如同风暴中的灯塔,稳固地定住自身,将侵袭而来的空间压力与法则乱流缓缓转化、吸收。他能感觉到,自身的灵力在这过程中被飞速提纯,杂质被剥离,结构向着更玄奥的形态转变。
药尘显得从容许多,他周身气息圆融,仿佛与这飞升通道产生了一丝共鸣。他曾是上界大宗传人,虽记忆残缺,但灵魂深处对这飞升过程有着本能的熟悉。他并未刻意抵抗,反而放开身心,引导着仙灵之气洗刷肉身与神魂,弥补着新肉身与古老魂体之间最后的一丝不协。他的气息在稳步提升,化神初期的境界愈发稳固,甚至向着中期隐隐迈进。
“感觉如何?”药尘的神念在狂暴的能量流中,清晰地传入赵小白脑海,带着一丝关切。
“无妨。”赵小白回应,神念扫过四周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心中亦是震撼,“只是这空间穿梭,远比想象中更为凶险。若非提前凝聚神源,恐怕……”
“飞升本就是逆天而行,窃取更高层次世界的权柄,自然要承受界域法则的排斥与考验。”药尘解释道,“此通道,既是接引,亦是筛选。能安然渡过者,方有资格在灵界立足。”
两人不再交流,全神贯注应对这飞升之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