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顶层,“观星阁”内。巨大的环形水镜上,那定格的一千六百八十八万灵石数字如同燃烧的恒星,灼烧着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下方拍卖大厅的喧嚣被隔绝,但那股混合着震惊、狂喜、贪婪的灵压洪流,依旧透过厚重的单向水晶隐隐传来。
“一千六百八十八万……”樊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即便以她的眼界,这个数字也过于惊悚,“一个服务,一年……赵亮,你确定那天字三号雅间里坐的不是某个隐世老怪掏空了自家祖坟?”
赵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水镜回放的最后一帧画面上——那道在星光帷幕后一闪而逝的青色身影,以及那人手中玉骨折扇末端,那个微如芥子、却在他灵识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标记:星辰环绕算筹,正是天机阁不对外示人的核心徽记!
天机阁!
这个超然物外、神秘莫测、据说执掌着修真界部分“天道”推演权柄的庞然大物,竟然派人来了!不仅来了,还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拍下了他亲手打造的“天机金算”服务!他们想干什么?是认可?是试探?还是……一种更隐晦的掌控?
“主上,”诸葛明手中的星衍罗盘发出急促的低鸣,指针疯狂摇摆,“雅间残留的灵能轨迹……被彻底抹去了!手法极其高明,绝非钱多多之流能及!连星图回溯都只能捕捉到一片空白!”
花媚娘慵懒的神色早已收起,指尖缠绕的发丝绷紧,媚眼如刀:“好干净的手段。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赵会长,看来你这‘点金秘钥’,钓上来的不光是金鲤,怕是条能吞舟的蛟龙。”
童露露抱着一枚闪烁着庞大交易流水的玉简,小脸有些发白,声音却异常坚定:“赵师兄,拍卖会总成交额统计完毕,扣除‘天机金算’服务,其余拍品总价也超过八百万灵石!加上‘星辉玉柬’九折承诺带来的预期会员粘性和消费增量……我们……”
“我知道。”赵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打断了童露露的汇报。他缓缓转过身,玄青法袍在星辉下流淌着幽深的光泽,目光扫过阁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核心水镜上那疯狂跳动的、代表着灵网终端接入请求和各地分号交易额的数据洪流上。“星辉玉柬”的九折承诺如同一剂猛药,瞬间引爆了整个修真界的商业热情!无数势力正通过灵网终端疯狂接入天机商会的交易体系,试图搭上这辆刚刚展示了恐怖吸金能力的战车!
“危机与机遇,向来并存。天机阁的入场,是压力,也是背书。”赵亮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他们肯花一千多万买我的‘算’,本身就证明了‘天机金算’的价值。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份价值,滚出更大的雪球。”
他手指在水镜上快速划过,调出拍卖会后台记录的、所有参与竞拍并最终获得“星辉玉柬”的势力名单。名单冗长,密密麻麻,囊括了修真界大半叫得上名号的宗门、世家、商盟。
“露露,”赵亮看向童露露,“整理名单。按地域、行业、与我们现有业务的关联度、潜在合作深度,分出‘核心’、‘战略’、‘观察’三级。核心级名单,抄送我和樊晴。战略级名单,你、诸葛明、花堂主协同跟进,三日内拟定初步接触方案。”
“是!”童露露立刻应声,眼神专注,开始快速操作面前的水镜。
“诸葛明,你的任务最重。”赵亮转向星衍师,“动用‘周天星衍盘’和灵网算力,结合这份名单,给我推演!推演未来三个月内,名单上哪些势力可能面临重大危机或机遇?哪些势力之间有潜在冲突或合作可能?哪些势力……可能成为钱多多余孽或魔教渗透的目标?我要一份详尽的‘势力关系动态图谱’!”
诸葛明深吸一口气,眼中星辉暴涨,重重点头:“主上放心!拼着损耗三年寿元,诸葛明也必在五日内,将图谱奉上!”
“花堂主,”赵亮的目光最后落在花媚娘身上,带着一丝深意,“你的‘惑心铃’和情报网,该动一动了。名单上那些‘观察’级的小鱼小虾,尤其是和钱多多有过旧怨或者近期行为异常的,给我筛一遍。我需要知道,拍卖会结束后,哪些人急着去城外报信,哪些人……在悄悄打听天字三号雅间的主人。”
花媚娘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指尖在银色铃铛上轻轻一拂,发出微不可闻的“叮”声:“交给我。保管连他们晚上抱着哪个侍妾说了什么梦话,都给赵会长您挖出来。”
命令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咬合运转。观星阁内凝重的气氛被一种高效的忙碌取代。赵亮负手立于巨大的琉璃窗前,俯瞰着下方天机阁广场上依旧不愿散去、热烈议论着的人群。他的灵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捕捉着拍卖大厅出口处,那些手持“星辉玉柬”、正被商会侍者恭敬引向不同休息区域的“新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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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遇的种子已经播下,现在,是时候去收获第一批果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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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顶层,“揽星台”。
这里是专为最尊贵宾客准备的休憩之所,并非封闭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开放式的环形露台。脚下是流淌的星图投影,头顶是真实的浩瀚夜空,四周以精妙的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轻柔的灵乐和沁人心脾的星辉灵气。
此刻,露台被无形的屏障划分出几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赵亮并未大张旗鼓地现身,而是隐在一处星光稍暗的角落,手中端着一杯由“聚灵禾”嫩芯酿制的碧玉灵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场内。
很快,他的目标出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玄黑色重甲、身形魁梧如山、须发皆如钢针般虬结的老者。他龙行虎步,每一步踏在星图之上,都引得脚下星光微微荡漾。正是北域霸主之一,“北冥玄宫”负责外事与资源调配的实权长老——铁战!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气息沉凝如渊的玄甲护卫。铁战甫一落座,便毫不客气地抓起侍者奉上的整坛烈酒“焚心酿”,仰头痛饮,酒浆顺着钢针般的胡须流淌,豪气干云。
“哈哈哈!痛快!赵会长这场拍卖,够劲!”铁战声如洪钟,震得附近星辉都微微摇曳,“那十株‘聚灵禾王’,老子志在必得!拿回去给宫主炼丹延寿,值!”他目光炯炯,如同实质般扫视露台,显然在寻找赵亮的身影。
赵亮微微一笑,并未立刻上前。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那里,一位身着素雅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文士正与一位身着繁复星纹锦袍、气度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低声交谈。文士手持一柄白玉如意,谈吐间引经据典,正是以阵法与推演之术闻名、与天机阁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中立势力“天衍宗”的副宗主——玉衡子。而那美妇人,则是掌控着多条跨域商路、富可敌国的“天星商盟”东域总执事——星瑶夫人。两人举止优雅,但眼神交汇间,却隐隐有精光闪过,显然在交流着拍卖会的见闻与背后的深意。
赵亮的灵识敏锐地捕捉到,玉衡子手中的白玉如意柄端,似乎也雕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与算筹相关的印记,虽非天机阁徽记,却隐隐有同源之感。
就在赵亮观察之际,一个爽朗的笑声自身后响起。
“赵会长好雅兴,独饮星辉,冷眼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