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鬼见愁真有散修杀人?”
“王二和李麻子……死了?!”
“天哪……太险了……”
“这小子……命是真大啊……”
周宇轩脸上的讥诮僵住了,眼神猛地一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散修杀人夺草!这种事在外围区域虽然偶有发生,但被一个杂役撞上还活着逃回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他死死盯着赵亮的脸,试图从那惨白、沾满污秽的面孔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但赵亮的眼神,除了极致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惊悸,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麻木。那麻木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周宇轩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不在乎两个杂役的死活,但散修出现在鬼见愁,还杀了青云宗的人(哪怕是杂役),这就有点麻烦了。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新来的小子……运气好得有点邪门!还有他刚才那眼神……
“哼!”周宇轩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的疑虑,一把夺过赵亮手中的几株清心草,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泥污,“就这么点?废物!连点草都采不好,还折了两个人!今晚的饭食没了!滚回去!明天要是还这副死样子耽误干活,仔细你的皮!”
他不再看赵亮,转身对着噤若寒蝉的杂役们吼道:“看什么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在周宇轩的呵斥下迅速散开,但投向赵亮的目光,复杂了许多,有同情,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和一丝隐藏的疏远——沾上这种倒霉事的人,总是晦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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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他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挪地走向丙字七号房那低矮、散发着霉味的门洞。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几张麻木的脸孔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满身的泥污和伤痕上停留片刻,便又漠然地移开。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翻身时草铺的窸窣声。恐惧和死亡在这里是常态,一个同伴的惨状,远不如一碗热粥来得实在。
赵亮走到门口那个最漏风、最潮湿的铺位前,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似乎也被抽干了。他连爬上铺位的动作都做不到,靠着冰冷的土墙,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和全身伤口传来的尖锐疼痛,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睛,牙关紧咬,抵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晕眩和剧痛。山林里散修狰狞的面孔、冰冷的刀光、同伴倒下的身影、泥沼中绝望的咆哮……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回。冰冷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靠近。
赵亮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野兽,瞬间锁定来者。
是童露露。
她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是半碗冒着微弱热气的清水。她显然被赵亮那瞬间爆发的、如同孤狼般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脚步顿在原地,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