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酸软,眼前阵阵发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微微颤抖的双手——这绝不是那双常年敲击键盘、指节分明的手!这双手更粗糙,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老茧,透着长期劳作的痕迹。
“我……死了?”一个冰冷恐怖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猝死!办公室里那最后的心悸和窒息感……是了,他应该是猝死了!那个该死的项目,那永远调不完的Bug,那喝不完的黑咖啡……它们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那么现在呢?这里是……阴曹地府?地狱?还是……
一个更加荒诞,却带着一丝疯狂可能性的想法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脑海——穿越?!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敲击声骤然响起,穿透了淅沥的雨幕。
铛!铛!铛!
声音来自空地中央一根竖着的、锈迹斑斑的铁柱。一个穿着同样灰布短褂、却显得精壮许多的汉子,正挥舞着一根铁棒,用力敲打着铁柱顶端挂着的半片破锣。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扯着嗓子吼道:“都起来了!麻利点!辰时初刻,杂役处点卯!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随着这吼声,那些低矮简陋的屋舍里,陆陆续续钻出一个个和赵亮同样穿着、面黄肌瘦的身影。他们大多低着头,神情麻木,动作迟缓,默默地在泥泞的空地上汇聚,排成稀稀拉拉的队伍。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踩踏泥水的噗嗤声。
赵亮心脏狂跳,强压下翻腾的惊骇和眩晕,几乎是本能地,拖着僵硬冰冷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跟着那些身影,汇入队伍末尾。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深深埋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精壮汉子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在赵亮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动作的生疏和僵硬,但并未深究,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上!都跟上!今日灵田除草、后山劈柴、兽栏清扫,各司其职!干活都给我卖力点!再敢偷懒耍滑,宗规处置!”
小主,
队伍在泥泞中缓慢移动起来,朝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脚方向走去。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寒意透骨。赵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粘稠的现实里。
青云宗?杂役?点卯?宗规?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沉重的烙印,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猝死前的代码、项目、加班……那个熟悉的世界如同镜花水月,瞬间破碎、远去,只留下指尖残留的、虚幻的键盘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