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
万寿寺的山脚下,夜色中的临时别院仓库,静悄悄。
库房的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映着几个人影,似乎是守夜的兵丁。
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偶尔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仓库外围的暗处,十几条黑影正借着夜色与灌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库房逼近。
为首的是刘靖边手下的一名得力头目姆色尔,生得精瘦结实,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幽光。
半蹲在一丛灌木后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库房四周,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猛地握拳。
身后十六名蒙古细作齐刷刷地伏低了身子,随即如游蛇一般,沿着墙根与阴影的缝隙,向仓库两侧包抄而去。
姆色尔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库房外围竟然连个巡逻的哨兵都没有,只有大门口挂了盏风灯,在夜风中晃来晃去,照着两扇紧闭的木门。
皱了皱眉,压下心头那丝不安,打了个手势,两名细作便悄无声息地摸到墙根,翻身上墙,跃了进去。
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
找到大库房,大门虚掩着,推开大门,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腥气,一排排粗陶大坛整齐地码放在地上,好几百个坛子,坛口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
角落里堆着几十只木箱,上面贴着“蜡烛”二字的封条。
窗纸上映出的人影还在晃动,却始终没有人进来查看。
姆色尔抽出腰间的匕首,挑开最近一只坛子的封口,将匕首探进去,又抽出来。
匕首上没有沾油。
他脸色一变,又接连挑开几只坛子,凑近去闻——没有油腥气,只有水。
全是水。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翻旁边的木箱,箱盖碎裂,里面空空荡荡,莫说蜡烛,连蜡油渣子都没有。
气得又踹开几只箱子,有的塞了些稻草,有的干脆就是空的。
中计了!
浑身一凛,姆色尔厉声喝道:“撤!”
话音未落,库房外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那是留在外面警戒的同伴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然后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紧接着,库房四周骤然亮起无数火把,橘红色的光将整座别院照得亮如白昼。